西西弗斯之石​ - 被说”善良即愚蠢“的职场，在饶毅十年前的演讲里找到了答案 | EP. 83

Hello 大家好 ， 欢迎大家回到 "101 号谈职场 "。 这期我又翻出了 11 年前饶毅教授在 2015 年北京大学的毕业典礼上的一段话 ， 这段话叫做 " 做自己尊重的人 "。

只有短短不到 500 字的毕业典礼致辞 ， 却引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掌声 。 我 11 年前初看这段话的时候 ， 我觉得好像不是特别能够理解 ，因为那个时候我才 20 多岁 。

现在已经 30 多岁 ， 感觉要年近不惑的时候重新翻出这段话 ， 觉得每一次的掌声都让我百感交集 。

嗯 ，11 年过去了 ， 我觉得似乎很多东西都在一点一点地被饶毅教授仿佛预知未来一般地印证了 。 所以我今天想把这段话重新拿出来 ， 一段一段地讲一讲我自己的理解 、 感悟 。

下面我们会放一段原话 ， 所以如果你听过这段话 ， 你不希望再听一遍的话 ， 可以通过 show notes 点击跳过 。

" 做自己尊重的人 "，在祝福股的告诫呼啸而来的毕业词 。 请原谅我不敢祝愿每一位毕业生都成功 、 都幸福 。

因为历史不幸地记载着 ，有人的成功代价是丧失良知 ，有人的幸福代价是损害他人。 从物理学来说 ， 无机的原子逆热力学第二定律出现生物是奇迹 ； 从生物学来说 ， 按进化规律产生遗传信息 ， 指导主张人类是奇迹 。

超越化学反应结果的每一位毕业生

， 都是值得珍惜的奇迹 。

超越动物欲望总和的每一位毕业生 ， 都应做自己尊重的人。

过去 、 现在 、 将来 ， 能够完全知道个人行为和思想的只有自己 。 世界上很多文化借助于宗教信仰指导人们生活的信念和世俗的行为 ，而对于无神论者 ，也就是大多数中国人来说 ， 自我尊重可能是重要的正道 。

在你们加入社会后， 看到各种离奇的现象 ， 知道自己更多的弱点和缺陷 ， 可能还遇到小难大灾后， 如何在诱惑和艰难中保持人性的尊严 ， 赢得自己的尊重 ，并非易事 ， 却很值得 。

这不是自恋 、 自大 、 自负 、 自夸 、 自欺 、 自闭 、 自怜 。

而是自信 、 自豪 、 自量 、 自知 、 自省 、 自恕 、 自撵 、 自强 。

自尊支撑自由的精神 ， 自主的工作 ， 自在的生活 。 我祝愿退休之日， 你觉得职业中的自己值得尊重 ； 迟暮之年， 你感到生活中的自己值得尊重

。 不要问我如何做到 。

50 年后， 返校时告诉母校 ： 你如何做到 ？ 在你所含全部原子再度按热力学第二定律回归自然之前

，他们既经历过悟性的神奇 ，也产生过人性的可爱 。

谢谢

。

做自己尊重的人 。在祝福股的告诫呼啸而来的毕业季 。 请原谅我不敢祝愿每一位毕业生都成功幸福 ，因为历史不幸地记载 ，有人成功的代价是丧失良知 ，有人幸福的代价是损害他人。

这段话我觉得首先在 15 年的时候 ， 我觉得仿佛就预见了他在后续好多年的时候 ， 嗯 ，他打过好多好多的假 。他好像不是在扫兴 ，他好像在说一个历史事实 ： 就是有的人的成功就是丧失良知换来的 ，有的人的幸福就是损害他人为代价的 。

我们等一下会尝试拆解一些真实的案例来展开它 。 饶毅教授自己作为中国学术圈里面最著名的打假人 ，他举报过的那些案例 ，其实每一句话都可能再成为他这段话的活体的注解 。

我们再来听听第二段话 。 从物理学来说 ， 无机的原子逆热力学第二定律出现生物是奇迹 。 从生物学来说 ， 按进化规律产生遗传信息指导主张人类是奇迹 。

超越化学反应结果的每一位毕业生都是值得珍惜的 。 我 10 年前第一次听这段话的时候 ， 我觉得像在炫技 。

呃 ， 这并不是说物理和生物学的角度我没有办法理解 ，但此刻我在听这段话的时候 ， 我觉得像头皮发麻一样 。

我们以这句话来拆解一下 。 首先看物理学的这一句 ： 无机的原子逆热力学第二定律出现生物是奇迹 。

热力学第二定律说的是什么呢 ？ 说的是在一个孤立的系统当中， 熵 ，也就是我们说的混乱度 ， 它只会增加 ，不会减少 。

所以宇宙的方向盘永远是在往更乱的那个方向打的 ， 就像布朗运动一样 。 热水会凉掉 ， 一块铁它会生锈 ， 一座用沙子堆成的沙丘它会坍塌 。

所以按照这个定律 ， 无机的原子应该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均匀地扩散 ， 随机地碰撞 ， 慢慢地趋于完全的无序和死寂 。

一堆原子它不会自己长出眼睛 、 长出骨骼 、 长出大脑的 ，因为这是秩序 ， 无序才是宇宙的核心的规律 。

但我们再看看我们面前的这个事实 ， 就是这一堆原子没有走向一个死寂 ， 它居然组织成了 DNA 的双螺旋 。

它折叠出了有功能的蛋白质 ， 它有细胞膜 、 神经元 。 不 ，不要再问我了 ， 再讲已经超出我的生物学知识了 。

但是这些东西居然一点一点组成了一个肉身 ，并且最后还出现了一个会问 ：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

我们是谁 ？ 从何而来 ？ 又去向哪里的自我意识 ？ 这个过程在热力学上意味着它是一个近乎于无限小的概率事件 ，而这个概率如此随机 ， 却碰撞出了这样的生命体 。

这个想法最早是薛定谔提出来的 。1944 年， 薛定谔写了一本书叫 《 生命是什么 》，在里面就提出了一个概念 ， 叫做 " 负熵 "。他说生命呢不是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 ，而是逆着它 。

生命是靠不断地从环境当中去抽取秩序 ， 把那种混乱排出去 ， 把那种序留下来 。 用他的原话来说 ， 生命是以负熵为食的 。

所以饶毅会说 ， 我们的存在就是奇迹 。他不是在灌鸡汤 ，他在陈述一个热力学的事实 ： 就是宇宙规定了那个混乱 ，但是我们却走出了那个秩序 。

我们每个人都是对抗宇宙那个趋势的结果 ， 这个结果已经持续了 38 亿年 。 所以此刻站在毕业典礼当中的每一个人， 就是它的最新版本 。

所以这是物理学的那一层 。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 ， 我就会感觉 ， 对啊 ， 我们的存在好像就是已经非常逆宇宙的方向的 。

所以很多时候 ， 我们人性里底层的那些东西 ， 真的真的就是我们最最最最要去遵循的东西吗 ？

当然讲到这里还没完啊 ， 我们再说它的第二层 ： 生物学的奇迹 。 从生物学来说 ， 按照进化规律产生遗传信息指导主张人类是奇迹 。

达尔文的进化论 ， 或者我更愿意称之为演化论的核心逻辑是什么呢 ？ 是随机突变加上自然选择优胜劣汰 ， 适应环境的基因都留下来了 。

这个过程其实是完全盲目的 ， 它是没有目的 、 没有方向 、 也没有意识在背后操控的 。 所以按照纯生物学的逻辑 ， 所有的行为最终都可以还原成一件事 ， 就是提高繁殖的成功率 。

基因是不关心你幸不幸福的 ， 它只关心自己有没有被复制 。 这就是道金斯说的那个 " 自私的基因 " 嘛 。

我们每一个人的肉身 ， 它其实就是基因的载体工具 。 它关心的就是我们是不是能够复制它 。 我们就是它复制自己的一辆大巴车 ， 可能啊 。

那如果世界真的是这样 ， 那我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 那其实我们就应该是高效觅食 、 躲避天敌 、 争夺配偶 、 把基因传下去的专业户 。

我们就应该纯粹地趋利避害 ， 我们应该纯粹地最大自身化自身的利益 。 应该被本能和冲动牵着走 ， 那个本我会远远地大于我们的自我和超我 。

但事实是什么样子呢 ？ 但事实是 ， 我们可以为一个信念绝食 。 我们可以因为背叛了朋友而愧疚很多年 。

我们可以觉得一首诗是好的 ， 一幅画是美的 ， 一段音乐可能会让我们动容 ， 一段演讲可能会让我们流泪 。

这些东西跟繁殖的成功率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 我们甚至有人会建议永为下水救人， 为了完全陌生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

从进化的角度来说 ， 这是完全彻底的亏本买卖 。 更加关键的是 ， 你能说这个不对 ， 我偏不这样活 ， 我就要按自己的方式活 ， 我命由我不由天 。

这句话基因是写不出来的 ， 自然选择是算不出来的 。 这就是饶毅说的那个主张 ： 一个完全没有目的 、 盲目的自然过程 ， 最后居然产生了一个给自己设定目标的存在者 。

哲学上管这个叫做 " 强涌现 "。 当系统复杂到一定的程度之后， 会出现底层组件完全没有的新属性 。

物理学规律是推导不出这种正义感的 。 化学反应也解释不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愧疚 。 但在这种盲目的进化当中， 这些东西真的都涌现出来了 。

我们从一系列的被基因所决定的工具 ， 变成了可以逆着基因 、 可以有自己主张立场的自我 。 这就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奇迹 。

第三层 ： 化学的奇迹 。 我们是超越了一堆化学方程式的 。 饶毅自己其实就是神经生物学家 ，他比谁都清楚大脑就是化学反应 。

我们的大脑里有 86 亿个神经元 ， 我们是靠着电化学信号在沟通的 。 我们的每一个念头 、 每一种情绪 ， 背后很遗憾地说都被很多的激素控制着 ，有多巴胺 ，有血清素 ，有皮质醇 ，有动作电位 ，有神经递质的释放 。在纯粹的化学的逻辑当中， 当条件满足了 ， 这个反应就会必然发生 。

这个产物也是确定的 ， 比如说钠和氯出现的就是氯化钠 ， 几乎每一次都是一样的 。 化学反应这件事不会跟你强调对的还是错的 ，也不会问你要这个东西还是不要这个东西 ， 就是满足条件就会发生 。

但是我们可能在没有人看见我们的时候感到羞耻 。 我们可能会在饿着肚子的时候把食物让给别人。 我们会反问说 ： 我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

我们会为了一个原则去放弃利益 。 这些行为背后的每一步都有化学 ，但是化学好像只解释了机制 ， 它解释不了我们的选择 ， 解释不了我们的判断 。

化学方程式里面没有对和错这两个变量 。 所以这就涉及到一个哲学上的经典问题 ： 为什么一堆物质会有主观体验 ？

一个水分子不会湿 ，但足够多的水分子在一起湿润 ， 这个属性好像就涌现了 。 单个的神经元是不会思考的 ，但是 860 亿个神经元组成之后， 自我的意识就涌现了 。

所以饶毅的这段话不是在反科学 ，他是在说科学能够解释机制 ，但是我们生存的意义好像又超出了科学的那个范畴 。

我们当然就是一堆原子组成起来的 ， 我们当然就是一堆化学反应 。 但是当我们不只是一堆原子和化学反应 ， 我们开始跑出了化学方程式写不出来的东西 ， 我们会问 ： 我值不值得自己骄傲 ？

我值不值得被尊重 ？ 我们长出了这样的自我 ，而这个自我就是超越 。 所以我会说 ， 当这三句话我现在在不惑的年纪重读的时候 ， 会是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

它用物理学告诉我们 ， 我们的存在就是奇迹 。 用生物学告诉我们 ， 我们的意识就是奇迹 。 用化学告诉我们 ， 我们的尊严 、 我们的主张 、 我们的价值观超越了化学 。

这里的每一段都是递进 ， 每一段都是上一段的延伸 。 这背后有着薛定谔 、 道金斯 、 达尔文 ， 好像短短三句话就那么几百个字 ， 就像我们说的在写给 AI 的提示词一样 ， 要尽量地压缩语义 。

饶毅的这三段话感觉压缩了过去数百年来人类智慧的那些语义 。 所以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一刻现场有这么多的掌声 。

好 ， 那我们是奇迹了 ， 然后呢 ？ 然后饶毅说 ： 奇迹超越动物欲望总和的每一位毕业生 ， 都应该做自己尊重的人。

这个话在今天听起来好像有一点爹味啊 ， 叫做 " 你们是这样的人， 你们就应该做自己尊重的人 "。

但我想稍微解读一下它背后的那个含义啊 ， 就是演化论的逻辑给每一个动物已经预装了一套我们的操作系统 ， 对吧 ？

饿了要吃 ， 怕了要逃 ， 生气了要争 。 我们想要比周围的人强 ， 我们有资源可能就要抢夺 ，有机会就要繁殖 。

这套程序在基因里边就只有一个目的 ， 就叫做我们要把自己复制下去 。 所以道金斯把生物体叫做基因的运载工具 ， 我们就是大巴车而已 。

但如果人的一辈子全程都在跑这套出厂程序 ， 基因写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 那它和一只饱了就躺 、 发情了就追的动物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

这不是一个道德批判啊 ， 这好像就是一个事实的描述 。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 ， 我们就是一套盲目的代码驱动下的运转机制而已 。

但其实我们是那个逆了热力学第二定律才出现的生命啊 。 我们是那个从盲目进化中涌现出来的自我意识的存在 。

我们是那个化学反应解释不了 、 会问这件事值不值得做的主体 。 我们花了 30 亿年从一个原子走到这里 ， 坐在这个毕业典礼的现场 。

对不起 ， 我没有坐在那个毕业典礼里边 ，但就是我想说的是 ， 我们人类从原子走到这里 ， 然后我们选择活得跟一只纯粹追着欲望跑的动物一样 。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饶毅在背后那个 " 应该 " 的背后的那个重量 。他不是在说教 ，他想说的 ， 我似乎甚至感觉到一种悲鸣 ， 叫做我们站在这个好不容易才站到的位置上， 我们不要去辜负那种从原子到意识这 38 亿年的功夫 。

我们已经超越了物理的混乱 ， 超越了生物学的盲目 ， 超越了化学的必然 。 那么下一步 ， 我们是不是能够超越欲望的驱使 ，而超越之后的那个方向 ， 就是做一个自己会尊重的人 ？

然后饶毅说了两句话 ： 过去 、 现在 、 将来能够完全知道自己个人行为和思想的只有自己 。 世界上很多文化借助于宗教信仰指导人们的信仰和世俗的行为 。

我们先看第一句啊 ，其实在一个纯粹的市场逻辑下的行为准则是什么 ？ 只要没有被抓到 ， 没有人知道 ， 没有人能追责 ， 这件事就可以做 。

社会达尔文主义在现实中其实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指导原则 。 很多人通行货币就是 " 反正又没人看见 ， 我闯这个红灯又怎么样了 ， 反正又没人知道我背后使个坏又怎么了 "。

弱肉强食 ， 损人利己 ， 钻空子 ， 走捷径 ， 反正只要不被发现就是聪明 。 但饶毅说的恰恰是相反的 ，并不是没有人知道 。

你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情 ， 你动的每一个念头 ，在过去 、 将来 、 现在 ， 唯一能够完整地见证的就是你自己 。

所以做自己尊重的人并不是一套市场机制 ， 它不依赖外部的监管 ， 它是一套你自己要去审判自己的题目 。

这个审判没有所谓的上诉机制 ， 没有所谓的不在场证明 ， 你就是知道 。 哲学家康德管这个东西叫做 " 内在律 "。

你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才正直 ， 你不是怕被惩罚才诚实 。 你正直和诚实是因为你还想尊重那个在你身体里住了几十年知道全部真相的自己 。

如果你做了违背良知的事情 ， 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会知道 ，但你知道那个知道本身就足以让你没有办法再尊重自己 。

所以他为什么会把宗教写进来 ？ 因为他在做一个对比啊 。在宗教社会里 ， 对和错有上帝来告诉你 ，有经典来告诉你 ，有教条来告诉你 ， 你照做就行了 。

这就是外部权威的指引 。 但是其实连着他的下一句啊 ，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可能是无神论者 ， 外部是没有一个上帝来做你判断的 。

那你靠什么来做判断 ？ 那就是你的自我尊重 。

所以我们来看看他的下一句话啊 ， 对于无神论者 ，也就是大多数中国人来说 ， 自我尊重可能是最重要的正道 。在你们加入社会后， 看到各种离奇的现象 ， 知道自己更多的缺点和缺陷 ， 可能遇到小灾大难后， 如何在诱惑和艰难中保持人性的尊严 ， 赢得自己的尊重并非易事 ， 却很值得 。

我在这里想稍微展开一下他所说的那些看到各种离奇的现象 ，因为他自己就是中国学术圈最大的那个离奇现象的目击者和挑战者 。

我们简单地来说几个吧 ， 比如说耿美玉和 GV-971。 中科院上海药物所的研究员耿美玉主导开发了一款用在中国几千万阿尔兹海默病人身上的新药 ，在 2019 年这个药拿到批文上市了 ， 年销售额几十个亿 。

几十个亿 ， 朋友们 ， 这在所有人眼里看起来 ， 这就是个成功的创业故事 。 但就在同一年， 饶毅公开举报了这篇药效的论文 ， 说里面存在严重的数据造假问题 ， 疗效是不可靠的 。

一款国产的神药年销几十亿 ， 背后的科学依据却根本经不起推敲 。 这就是饶毅开头说的 ，有的人的成功代价是丧失良知 ， 钱和名他都赚到了 ，但卖出去的可能是无效的药 ， 给那些把最后的希望压在这瓶药的病人。

他的成功的代价是什么 ？ 第二个啊 ， 裴钢院士 ， 那是中国科学院的院士 ， 前同济大学的校长 。1999 年他有一篇发在 PNAS 上面的 GPCR 论文 ， 被饶毅举报图片造假 。

中科院道德委员会调查之后的结论竟然是说没有发现造假 。 饶毅公开表示不服 ， 说这篇论文的实验在多个实验室无一能够重复 。

我相信最近很多科研的同事应该都在这个领域当中有很多的波澜 。 我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 实验无法重复这件事情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

一个院士级别的论文 ， 实验只在你自己的实验室里能做出来 ， 任何别的实验室都无法重复 。 这个调查最终却不了了之 。

所以裴恩士幸福的代价是什么 ？ 是你可能在损害整个行业认真做学术的人对于学术这件事情共同维护的基本信任 。

第三个啊 ， 李红良 ， 武汉大学杰青 ， 长江学者 。 这真的是一篇又一篇的论文被饶毅举报造假 。 后来李红良被免去了武汉大学基础医学院的院长 ， 还有模式动物学研究所所长的职位 。

第四个也是最近才发生的 ， 耿同学 。 耿同学打假的事情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啊 ，在他打假的范围内 ，有好多杰青 、 长江学者涉嫌他们的论文造假 ， 甚至有很多论文已经上了 Nature。

尽管从客观上啊 ，他的打假的质量有很多科研人士已经提出了 ，他的打假当中其实存在着一些科学门槛的问题 ，他的打假并没有完全打在点子上 。

但是我们想说的是什么呢 ？ 在学术这个圈子里面 ， 已经有很多印证了饶毅所说的啊 。 我为什么会说耿同学 ？

是因为耿同学的第一次爆火 ，其实是从饶毅转发了他的一个 B 站的视频还是视频号开始的 。 我想说的是 ，其实从这些从 19 年往后， 也就是饶毅做完这个做自己尊重的人演讲之后的四五年之后， 才渐渐发生的这些事 ， 恰恰却在印证饶毅说的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人， 那些人为了更大的成功和更大的幸福 ，他们造假了 ，他们没有守住饶毅说的那个东西 ， 那

个人性的尊严 。 而饶毅打他们打了那么多年， 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 却恰恰是证明了守住这个东西并非易事 。

院士杰青 ， 几十亿销量的药的发明人 ，但在饶毅看起来 ，他们是不尊重自己的

。其实饶毅说的是学术圈啊 ，但我也很想告诉你 ， 关于我们在职场当中看到的那些离奇的现象 ，在企业里面这些事可能也每一天都在发生 。

对我来说啊 ， 我一直以来从创业以来就在向所有的企业 、 我的合作方都在宣扬的价值观 ， 就是把人当人。

我的感觉是 ， 我们现在这个社会的撕裂是非常严重的 。 资本主义会非常需要短期见效 ，在这过程当中把很多人原子化 、 工具化 、 物化 ， 每个人都是 KPI 当中的一个变量 ， 每个人都是 OKR 当中的一个数字 ， 每个人都是资源争夺当中一个可以合作或者不可以合作的工具 。

所以用完了就扔掉 ， 或者能合作就接着用 。 这是在很多现在职场当中我们都能看到的现象 。

但对我来说 ， 如果我也变成这个样子 ， 可能就意味着我不是一个自己想要尊重的人。 我在企业当中看到什么呢 ？

我会看到大家会把谁把乙方压榨得更狠 ， 作为一种光荣 。 大家会把 ， 当然我说的大家不是说所有的企业啊 ， 我是说在我看到的某些企业当中啊 ， 大家会把谁能用政治手段把对方斗走 ， 作为一种光荣 。

我当然理解企业里每一个职业人都需要先生存再发展 ，但是

你可以说我不具备能力这样做 ，但我始终会坚持说 ， 这不是我所尊重的自己的生活方式 。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在我刚刚加入欧莱雅的时候 ， 当时还是我朋友的另一家快消公司的 HR， 非常自豪地告诉我他的一个价值判断 。他说 ：" 你去了欧莱雅 ， 你可千万要注意 ，因为在我们快消行业来说 ， 善良就是愚蠢 。"

善良就是愚蠢 。 我在那一刻就陷入了极大的不舒适感 。 为什么快消行业善良就是愚蠢 ？ 我只能说 ， 如果我也成为了一个认为善良就是愚蠢的人， 那似乎我就没有办法尊重自己 。

那因为我恪守这样的价值观 ， 我因为认为把人当人， 我因为认为善良是正确的 ， 我在企业里也付出了很多的代价 。

我不会过度去压榨一个乙方 ， 我也非常讨厌用政治斗争来和别人争斗 。 我始终希望的是大家好好说话 ，不能好好说话 ， 那大家就讲理 。

但是恰恰很多时候 ，因为你好好说话 ，因为你讲理 ， 就会有人利用这一点 。 所以

在那一刻 ， 我就会不禁思考一个问题啊 ， 这假设我们真的都在会议上拍别人的桌子 ， 我们都指着别人怒骂 ， 我们在会议之后想尽办法去用不光彩的手段争夺资源 ， 我们在别人工作之余收集别人的潜在的罪证 ， 拿去做举报 ， 所有的这些动作 ， 它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了吗 ？

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把一个人当做一个可以或者不可以合作的工具 。 所以饶毅说的这些离奇的现象 ， 我都在职业生涯当中也见到过 。

所以见到这些景象之后， 我的选择是 ， 我没有办法成为那样的人。

当然你可以说我没有能力成为那样的人 ，但对我来说 ， 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到底什么是自我尊重 ？ 这件事非常容易被误解 。 我们一说要做一个尊重自己的人， 很容易就被别人理解说 ："OK， 你自我意识过剩了 ， 你 Ego 很强啊 。"

所以接下来饶毅做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他用整整一长串的自我相关的词 ， 先否定再肯定 ，他就是在给自己的核心主张做注解 。他说 ：" 这不是自恋 、 自大 、 自负 、 自夸 、 自欺 、 自闭 、 自怜 ，而是自信 、 自豪 、 自量 、 自知 、 自省 、 自塑 、 自勉 、 自强 、 自尊 、 自称 。"

自由的精神 ， 自主的工作 ， 自在的生活 。 我们来看看他否定词 ： 自恋 、 自大 、 自负 、 自夸 、 自欺 、 自闭 、 自怜 ，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本质啊 ，其实它们都是防守型的 。

它们的目的不是要构建一个更真实的 、 越来越好的自己 ，而是要维护一个自我的内在或者公众形象 。

什么是自恋 ？ 就是只看得见自己的好 ， 拒绝看到真实的现实 。 什么是自大 ？ 就是把自己放在别人之上， 否定他人的价值 。

自负就是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 ， 接受自己可能犯错 。 自夸就是需要别人不断地认可你 ， 喂养你那个脆弱的自我 。

自欺就是编谎话 ， 骗自己 ， 逃避面对真实的自己 。 而自闭就是把外界的反馈全都关在门外， 拒绝成长 。

最后自怜就是 ：" 我好惨 ， 受害者叙事 ， 我混到现在一定都是因为别人针对我 。" 所以这七个点的共同点就是 ， 自恋的人不是真正的爱自己 ，他是害怕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 。

所以他造了一个假人来膜拜 ， 那种端着的状态啊 ：" 我可是哪里哪里毕业的 ， 我已经有了哪些哪些不可以挑战我 。"

本质上就是坐在旧模式的残骸上 ，他不愿意承认失败 ，不愿意承认缺陷 ，不愿意去迭代自己 ，不愿意去面对自己成长的可能性 。

那在肯定词呢 ？ 饶毅说的是 ：" 自信 、 自豪 、 自量 、 自知 、 自省 、 自塑 、 自勉 、 自强 、 自尊 。"

这些东西的本质则刚好相反 ， 它们全都是进取型的 。 它们不是为了维护一个画面 ，而是在做一个动作 ， 跟真实的自己持续地去互动和打交道 。

自信是基于最真实经验的自我信任 ， 你要做成过事 。 自豪是对于真实成果的正当情感 ， 它不是凭空而来的 。

自量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 不能做什么 ，有自己的界限 。 自知是坦然面对自己的缺点和缺陷 ， 诚实 。

而自省是定期审视和修正自己 ， 能纠错 。 自塑是对自己有严格的纪律和标准 ，有约束 。 所以你有没有发现 ， 这两组词的分界的核心在哪里 ？

自我迷恋其实是保护一个可能不太存在的那个自己 ，而自我尊重是建设 ， 持续地迭代一个人。 自恋是不需要行动的 ， 照镜子就够了 。

而自尊是必须要行动的 ， 你得去做事 ， 得去犯错 ， 得去反思 ， 得去改进 ， 那个尊重才会慢慢长出来 。

然后饶毅说了支撑这个词 ， 这个词它的词性开始变了 ， 它不再是之前那些 " 自什么什么 " 的一个形容词了 ， 它变成一个动词了 。他说 ：" 自尊支撑自由的精神 ， 自主的工作 ， 自在的生活 。"

所以那九个字并不是终点 ， 那九个字是承重墙啊 ， 它承担了那个我们能够自由不被外界的评价体系所绑架 ， 能够自主不会让自己的工作沦为完全的任务 ， 能够自在不会完全生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

所以

饶毅最后给了一个检验的标准 ，他说 ：" 我祝愿退休之日， 你觉得职业中的自己值得尊重 ， 迟暮之年， 你感觉生活中的自己值得尊重 。"

这个检验其实没有标尺 ， 没有答题卡 ， 没有任何人可以替我们做答案 。 而且这个检验不能发生在现在 ， 只能发生在未来 。

退休之日， 你觉得职业中的自己值得尊重 ，不是别人觉得你成功 ，不是世俗觉得你成功 ，不是你的 LinkedIn 档案非常的光鲜 ，不是你拿了多少奖 。

那一刻你没有职场了 ， 你没有头衔了 ， 你没有颁奖礼了 ， 你从所有的竞争和博弈的场域当中退出来了 。

你独自一个人坐在夕阳斜下洒在房间的阳光里的一张摇椅上， 你面前的考官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你自己 。

只有在退休之日， 没有观众的时候 ， 没有颁奖礼的时候 ， 你和自己独自坐在一起的时候 ， 你问自己一句话 ： "Is this what I want?

Is my life really respectful?"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 我真的值得自己的尊重吗 ？ 所以迟暮之年的更进一步 ， 退休检验的是你的职业 ， 迟暮检验的是你的整个的人生 ，不仅仅是你的工作值不值得尊重 ，而是你作为一个人的生命的整体过程到底值不值得尊重 。

然后饶毅说了全篇最妙的一句话 ， 然后也引来了一片掌声 ， 叫做 ：" 不要问我如何做到 。" 讲完之后全场就从笑到鼓掌 ， 然后他又说 ："50 年后返校时告诉母校你如何做到 。"

我突然意识到 ，在这个巨变的充满焦虑的时代 ，不要问我如何做到 ， 是一味解药 。 因为我们非常习惯去问 ：" 我怎么样才能直接拿到一个结果 ？

我能不能直接要到一个标准答案 ？" 我在给很多企业家做沟通表达的教练的工作 ， 我有时候觉得非常令我遗憾的是 ， 很多企业家会认为沟通表达它不重要 ， 当然它确定 ， 确实它不紧急啊 ，但往往我们会发现 ， 很多时候企业家你的业务推进不下去 ， 你拿不到业务结果 ， 很有可能是因为你的下属根本听不明白你的战略到底在讲什么 。

很多时候你的客户不买你的产品 ，是因为你根本听不明白你的客户此刻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 你应该怎样回应才能讲到他们的实际的需求上去 。

当你站在一个宣讲台上， 你说 ：" 哎呀 ， 这些东西都很简单 " 的时候 ， 你的员工真的听明白了吗 ？

当你站在宣讲台上， 你把你的产品讲述出来的时候 ， 你的客户真的听明白了吗 ？ 大家会觉得这些东西没有那么重要 ， 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告诉我 ：" 哎 ， 我怎么立刻马上就能拿到那个商业结果 ？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陪跑的体系 ？ 我要一个整套的系统 ， 只要按照这个系统走 ， 我一定可以快速地拿到那个商业结果 。"

所有人都希望减少那个探索的成本 ， 直接拿到那个结论啊 。 但是我想回到饶毅在一开头讲的那个部分 ， 如果我们纯粹只要那个结果 ， 我们怎么会经过那 38 亿年站到此时此刻呢 ？

无机的原子逆着热力学第二定律 ， 花了 38 亿年才从混沌中探索出生命 ， 再到意识 ， 再到此刻我们坐在这个位子上， 我们可以听着彼此讲话 ， 我可以在话筒前逼逼着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东西 。

这个过程当中没有任何一步是被跳过的 ， 它没有捷径 ， 没有攻略 ， 没有上帝在某一个时刻扔下来一本书 ， 叫做 《 如何把原子变成人类 》 这个说明书 。

它是一步一步被探索出来的 。 如果你也是一个无神论者啊 ， 我说的是这个前提下啊 ， 如果你现在站起来跟饶毅说 ：" 饶教授 ， 你讲得特别好 ， 哎 ，但是如何做一个自己尊重的人呢 ？

能不能直接给我一个答案啊 ？ 我想跳过这个过程 。" 那我们就是站在一个 38 亿年的终点 ， 想用一个 Ctrl+F 键搜索 ， 然后直接跳转 ， 解决掉整个人生的题目 。

自我尊重不是一个可以立刻拿到的结果 ， 它不是一个奖杯 ，不是一个证书 ， 它是一个我们持续地看待自己的方式 ，而这个方式它只能从一个东西里长出来 ， 这个东西就叫做行动 。

当我们做了某个选择 ， 承担了某个代价 ， 看见了那个后果 ， 然后我们回头看自己 ， 那个尊重才会浮现出来 。

它不是我的目标 ， 它是一个副产物 ， 它和沟通表达一模一样 。 你不可能跳过听懂对方 ， 回应到他心里的那个过程 ， 然后直接拿到一个商业结果 。

就像在 《 冒牌天神 》 里面 ， 金凯利

被摩根 · 弗里曼的那个上帝赋予的一切的权利里面 ， 被排除了一个权利 ， 就是你不能命令别人爱你 。

所以当他狰狞的面目对着他的妻子说 ："Love me！" 他要求他的妻子爱他 ， 想要行使那个冒牌天神的权利的时候 ，他的妻子告诉他 ："I did！"

爱你和自我尊重是一回事 ， 它是不会直接到那个结果的 ，而那个过程恰恰就是答案本身

。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 今年是 2026 年， 也恰好是安东尼 · 高迪去世 100 周年 。 安东尼 · 高迪是谁 ？

我们稍微展开一下啊 。 今年 6 月份的时候 ， 巴塞罗那发生了一件事 ， 著名的圣家堂那座最高的塔 ， 耶稣塔封顶了 172 米 ， 它是全世界最高的 ， 最最最最高的教堂 。

这座教堂是从 1882 年开始建的 ，144 年了 ， 今年终于把它最后一根最高的塔尖给立上去了 。 我查了一下圣家堂的来路 ， 就会越来越觉得它和饶毅说的话其实是同一件事 。

圣家堂的起点其实一点都不宏大 ，1882 年巴塞罗那经历了那一次工业革命的冲击 ， 城市在疯狂地扩张 ， 大量的工人涌进来 ， 旧的社会结构被打散了 ， 很多人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

那种感觉就和今天非常像 ， 技术突飞猛进 ， 世界变化太快 ，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 我过往的东西根本不 AI 化 ， 我现在从 AI 从头开始学 AI， 我怎么样去完成我的职业切换 。

所以在那一刻 ， 很多普通人， 一个民间的组织 ，他们开始靠着一笔一笔的小捐款 ，他们决定做一件事 ，他们不知道那件事的答案是什么 ，但恰恰是因为他们太迷茫 ， 所以他们想抓住一个比自己生命更长的东西 ， 于是他们开始建造一座教堂 。

安东尼 · 高迪是在这个项目已经启动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加入的 ， 那个时候他 30 来岁 。他把一个本来挺普通的教堂方案 ， 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像从地里长出来一样的庞然大物 。他的整个后半生全部都砸在这个项目上了 。

然后 1926 年， 高迪在巴塞罗那的街上被一辆电车撞了 ， 送到医院的时候 ， 没有人认得出来他是谁 ，因为他穿得像个流浪汉一样 。

三年后， 呃 ， 三三天后啊 ，他就去世了 。他死的时候 ， 圣家堂完成了多少呢 ？ 根据历史记载 ， 可能 25% 都不到 ， 甚至连一个完整的立面安东尼 · 高迪都没有看到 。

再往后就更惨了 ， 西班牙开始打内战 ， 高迪的工作室被烧毁了 ，他留下的那些设计图纸 ， 那些石膏模型 ， 那些推敲了几十年的手稿 ， 一大半全都没有了 。

等于说这栋楼盖到一半 ， 主创死了 ， 说明书也烧得差不多了 。 但您猜怎么着 ？ 没有一个人在那个时候说 ：" 算了 。"

后面一代又一代的建筑师 ， 从那个烧剩下的残片里面 ， 一点一点去读高迪的思路 ， 去猜想如果他活着会怎么设计 。

有些地方已经完全不可能知道高迪原本最想做什么的 ， 那就按着高迪的精神往下去接吧 。 它不再是一个个人的作品了 ， 它变成了一座城市 ， 用 144 年

横跨了三四代人接力去跑完的一件事 。 这就是过程的重量 ， 没有捷径 ， 没有跳步 ， 甚至连一手的资料都丢了 ，但就是从那片残垣断壁当中一点一点去猜 ， 猜完了接着干 。144 年， 我相信一定会有人问说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结果啊 ？

但是

高迪看不到 ， 继任者看不到 ， 继任者的继任者可能也看不到 。他们可能修修停停 ，但他们没有彻底停下来 。

所以饶毅说 ：" 不要问我如何做到 。"50 年后返校时， 你告诉母校你如何做到 。 就像圣家堂说 ：" 不要问我要花多久才能建成 ，也不要问我 144 年是怎么建成的 。"

但你只要把你手上的这块石头砌好 ， 后面的人会替你交卷的

。在那一刻 ， 我感觉到了过程可能就是答案本身

。 最后饶毅说了全篇的句号 ，他说得非常短 ， 讲完在所有人还仿佛错愕中 ，他就挥挥手离去了 ， 然后迎来了全场的掌声 。他说 ：" 在你所含的全部原子再度按热力学第二定律回归自然之前 ，他们既经历过神物性的神奇 ，也产生过人性的可爱 。"

我在准备这期节目的时候 ， 我反复看这句话 ，因为我最近也也在常常思考一件事 ， 就是就是人其实就是一堆物质的组成 。

我们每一个人终究会

再向热力学第二定律 ， 向那个混乱 ， 那个那个熵去进行 ， 我们的原子会

再次分离出来 ，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会死的 。 我们所有的原子终究会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再次散开 ， 回归自然 。

所以在那一刻 ， 看起来我们所做的一切 ， 我们所传的一切 ， 我们签过的合同 ， 我们打过的架 ， 我们拿过的奖 ， 它们会全部回炉 ， 全部归零 。

所以我常常觉得 ， 从这个角度来看 ， 人生非常的可悲 ， 无论你此刻做得多好 ， 你终终究都会死的 。

这件事会让我觉得 ，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 到底有什么意义 ？

但是饶毅在这个事情上给了一个他的价值判断 ，他说的是对 ， 终点都会是归零的 。 但是在归零之前 ， 你这堆原子干了全世界最离谱的事情 ，他们他们居然醒来过一堆

碳 、 氢 、 氧 、 氮 、 钙 、 磷 ， 这些在元素周期表上排着队的原子 ，他们不但组成了活的躯体 ，他们还产生过我以为 、 我觉得 、 我不愿意 、 我偏要这种能力和体验 。

我们目前在整个宇宙当中， 还没有在其他的地方找到过 。 这就是物性的神奇 ， 一堆本来应该按照公式机械运行的原子 ， 应该像无序去运行的原子 ，他们居然拥有过一个如此的秩序

。他们形成了一个主观的世界 ，而这个主观居然会问 ：" 我是谁 ？ 我从何而来 ？ 我要去往哪里 ？" 我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那个 38 亿年奇迹的终点 ， 我们就是那个神奇本身 。

然后呢 ？ 然后他说 ：" 不要浪费这个窗口 。" 因为原子默认的状态是什么 ？ 就是被物理定律推着走嘛 。

动物默认状态是什么 ？ 就是被欲望推着走嘛 。 但是我们已经超越了 ， 我们不是一个默认的原子 ， 我们也不是一个默认的动物 ， 我们应该像人一样去做一些和物不一样的事情 ， 去做一个自己尊重自己的事情 ， 去追求那些不以良知丧失为前提的成功 ， 去追求那些不以他人幸福为代价的幸福 。

这就是人性的可爱 。 可爱不是那个那个萌的感觉 ， 可爱是那个你明明可以做出更省力的 、 对你更划算的选择 ，但是你选择了那个不省力的 。

你在那个有限终将归零的窗口里面 ， 活出了那个完全不属于原子逻辑 、 完全不属于动物逻辑的瞬间 。

这就是可爱

。 饶毅没有给我们操作手册 ，他不会告诉我们如何做到 ，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探索 。

这里边没有解决方案 ，但这是一个指导方针 。 你不会因为知道了这个指导方针 ， 就自动成为那个自己尊重的人。

你得走 ， 你得走在每一次没人看见的选择里面 ， 你自己去决定你要不要对得起你自己 ， 你要不要成为那个自己尊重的人。50 年后那批毕业生回到北大 ，他们可能会告诉那所学校这道题他们是怎么答的 。50 年后， 当我们回望自己的人生 ， 我们也可能要回答自己我们是怎么答的 。

感谢大家收听本期的 《101 号谈职场 》。 我是 Kori， 我们下期再见 ， 拜拜 。